牯牛降二三事

说实在的牯牛降之行,真的是让我元气大伤,惊吓连连。从来没有攀过那么多惊险的山
路,跑过那么多的下坡。从来没有负重爬过几小时的山路,从来没有驮着背包在烈日下
小跑,也从来没有迎面看过30+米的瀑布,没有见过两米长的斑纹青蛇,没有见过那么黑
的夜那么亮的星星还有流星似的萤火虫。每每想起来山蚂蟥钻进我的袜子里这件事,我
都会心跳加速。牯牛降的种种惊险体验,让我感觉到了时光的流逝,还是只是由于这些
已经习惯了的研究生生活真的让我的心力开始变老了呢?
0801-周五
31号准备行李,整理物品。1号六点出发。一路上阴阴雨雨的,一会儿雨停了多云的天
气,感觉都异常平静,这个我第一次参加鹞落坪拉练的激动心情完全不同。我们的车子
很宽敞,年纪小一些的xiaoming和liuxiang都趴在车后面鼾睡。大家醒了的就聊一聊,
随便看看青山绿水。不觉就走到了石台县。领队办理好了通行文件,我们的车一直开进
了严家村。


严家村——村口有个古树林,一株参天古木有3,4人合抱那么粗。树林背靠荫郁的山坡,
枝叶掩映到潺潺河水。阴雨天之后,树下很潮湿,蚊虫也很多。营地选在这里,我还是
颇为担心的。不过在小文子,小佩经验满满的劝说下,心里稍定。我们就在大树下面扎
营了。
生火造饭,这个有小佩在,锅灶一会就搭得有了模样。煮开水,下面条,撒点紫菜。就
着榨菜和大家的腐败品,晚饭个个都吃的很美味。山里的天黑得早,七点开始天整个变
暗了。八点之后就伸手不见五指了。抬头是黑??的看不到天,只有营地灯照着的石桌
子旁我们围了一圈,讨论着明天的问卷调查计划。
0802-周六
调查分旅游和入户两种。旅游调查是由何俊,王乐天,小佩还有我一起完成的。上午兵分两
路。我和小
佩去龙门石谷,逆流上行,选择调查问卷的地点。顺便也一路欣赏了河滩中盈润的河
水,从石谷中跌宕奔腾而下。早晨不见零星的游客过来,可供调查的地点多半被小摊点
占据。于是,暂时选了个开阔地作为调查游客的据点。
返回严家村这边后,小佩和王乐天两人跟着早上的第一波游客进入村子的景区,沿途
“堵截”游客。我和何俊留守营地。因为古树林就是村口一景,游客进村必然路过营
地。这样,何俊我们两把树下的石桌收拾了干净,再摆上几条板凳,就开始招徕游客过
来歇息,也帮我们完成调查问卷。一上午,生意不错。不过,因为在路边,游客大多要
赶路,留住他们比较困难。我们商量了一下,只有让一个旅游团的大部分游客都坐下,
才能让游客安心为我们完成几份问卷。一试之下,效果确实很好。
小佩他们在村里的调查似乎也很忙,完全没有空闲回复我们的呼叫。于是乎,我们营地
这边的两人也赶去帮忙。老王留守。严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开了好几个纪念品商店,游
客会在这里停留片刻,我们几个分头行动,抓住几个游客介绍调查问卷,积极提问。这
样围上来了一拨一拨的游客,答卷很快就分发完成了十几份。这样我们沿着路找到阴凉
的地方——凉棚,屋檐下,对游客流实行了围追堵截,在我们介绍完调查的目的之后,
很多游客都愉快地帮我们写完了问卷。中午12点左右,旅游调查问卷一共完成了60余
份。严家村景点的旅游调查任务提前完成了。
旅游调查任务完成,大家心情大好。我,小佩,何俊一路来到了四叠瀑观赏美景。雨后
的瀑布很壮阔的样子,潮湿的水雾笼罩。我被瀑布侧的树丛中,闪动着幽蓝色荧光的黑
蝴蝶吸引。它们时而双双翩翩起舞,时而落在我的脚下,收拢起翅膀,一齐旋转列队,
孔雀蓝色的翅膀轻轻的拍动,展示着她们在这儿娴静的生活,让我留连。回到路边的凉
棚,湖面上开始有点点圆晕,下雨了。大家一边联系老王收拾营地,一边往回赶。回到
营地的时候,王乐天已经将防雨布都盖好,帐篷拉上了。大家乘着雨伞,在树下躲雨。
山里的雨来势迅猛,10分钟不到,就大雨瓢泼起来。但是路边仍然不断有游客在导游带
领下进村。忽然,游客们发出一片惊叫,只见一条两米多的青蛇从山坡上滑落到石板路
上,游经我们的营地,溜到河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这一吓之下,大家再也不敢呆在营地
了,都聚到村口的桥头。原来桥头的摊主留下的货架和凉棚成了我们避雨的好地点。雨
势略微变小的时候,我们联系村子的老乡,开始把食品,背包等都陆续搬运到村中祠堂
门前干燥的廊檐下。一边和老乡闲聊,一边仔细察看了祠堂周围的店面。六点左右,终
于等到了我们入户调查的队员。一个个疲惫带着满腿的泥巴归来。其状不堪入目啊。
小文子从老乡那买来的新鲜蔬菜和炒香的火腿肠终于让这帮小伙子们有精神起来。
0803-周日
上午继续入户调查问卷。早上时间还比较宽裕,大家先去四叠瀑和情人谷,观赏风景,
拍照留念。
九点回到村子,两人一组,分头来老乡家进行生态和经济的问卷调查和资料收集。我和
罗文一组。循着菜园的小路来到了一家老乡家。后来知道就是严润君(每天晚上来到营
地和我们聊天玩耍的小姑娘,四年级)的家。给我们家介绍的是严的爸爸。三间住房,客
厅都排满了竹子制作的手工艺品,严的爷爷在房中正在用机器磨制香樟木的砚台。卧室的纸
盒中装满了等待出售的工艺成品。我们聊了一会,电话铃声响了两次。看来还是比较忙
的。家中的电器,电视,太阳能都很齐备。据老乡他自己介绍,生活还算宽裕。收入以
加工工艺品和茶叶为主。家中的兄弟和母亲在村口摆个小摊,卖点货物,蔬菜,芝麻。
一家五口,过的还是不错。值得注意的是,这位老乡住在村头山坡上,平时领导检查一般
不会来到这里。他们家里的垃圾都是直接倒到河里面的。对此,他似乎很漠然。老乡家
的隔壁是一家五保户,因为三个兄妹神经上都是有问题的。一直是依靠政府的低保金生活
的。在老乡的带领下,我们来看望了一下这家五保户。三家瓦房是原来学校的两间旧教
室隔成的。墙壁的黑板上还残留着粉笔字迹。只有姐弟俩人在家,还有一个弟弟出去干
点农活去了。虽然他们说话我们完全听不懂,他们还是一直对我们友好的微笑。我们挥
手离开了,他们也笑着和我们挥手。
经严润君爸爸的介绍,第三家,我们决定去调查村子里最贫困的农户。砖石的瓦房,石板
的场院显示这曾经是大户人家,我们进去的时候,堂屋里坐着一个目光呆滞的白胡子老爷
爷,院子一角看到一个老太太对我们摆手。主人不在家。于是,我俩沿着石板路来到路边的
一个纪念品小摊,跟店主一家攀谈起来。罗文和他家刚参加高考的小儿子聊起来。我在
一旁听老乡述说,退耕还林之后,他们的收入大不如前。没有了林地,现在竹子的砍伐
需要采伐名额。除了茶叶收入,生计就要依赖出售一点纪念品来维持两个儿子的生活费
(大儿子读本科,小儿子高中)。夫妇俩体弱,对于生活的重担,政策变化带来收入的
减少,都颇为不满。聊了一些严家村的历史之后,老乡很热情地给我介绍他家的房子。
木材搭建的小阁楼,三间分两层。房间建的很高,,地面干燥,地方也宽敞。场院里面
又搭建了水泥墙的厨房,家里主要靠猪的排泄物发酵产生的沼气来作燃料。冬季天冷的
时候,也用煤气灶做饭。由于他家里地处景点的路边,这个景点的垃圾由一名专门的环
保员清洁,所以他家的垃圾就直接丢在路边由环保员处理了。我们又聊了一会,告别老
乡,回到了营地。
因为下午要背包爬山路去奇峰。中午大家享用了一份丰盛的午餐。饭前有西瓜和梨。午
餐有油亮的炒菜,香喷喷的米饭。吃的油光满面地我们在下午背上了满满的背包,踏上
了去奇峰的山路。第一次背着这么重的包,在窄窄的山路,丛林里穿梭,是令人难忘
的。林子里偶尔传过来潺潺的流水声,会让我感觉精神一下子清爽许多。山势逐渐平
缓,山间的溪流很宽,不得不脱鞋子趟过。这个时候,老王的无敌科大拖鞋终于展露出
无比的优势。三小时的山路,两度背包趟河而过。我们终于来到了宁静的奇峰。开阔的
田地中满了蔬菜和粮食,四周的山峦郁郁葱葱,将我们围绕在桃园仙境之中。
刚刚驻扎下来,就见王向导提着满袋子的茄子和青椒和黄瓜来了。我们院子一角还有自
来水管,通着山上的清凉的泉水。奇峰真的是个美好的村子。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躺
在防潮垫上,仰头看满天的星斗。那是久违了的夜空。静逸到再不愿意说一句话。就这
样躺着,静静的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和飘动的萤火虫。
0804-周一
要爬牯牛降主峰,由于受到可恶的山蚂蟥的惊吓,记忆都开始模糊。只有无孔不入的蚂
蟥一路伴随着我。我的终极愿望就是拿蚂蟥装一双鞋垫,以雪我切肤之耻。山顶上不仅
有沿着石壁翻腾的云雾,还有hejun,liuxiang同学对亲人的所有思恋和呼喊,哈哈~ 所
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我算真正体会出来。由于山路又陡又滑,我基本是一路滑行
下山的,疼痛的脚已经不能够刹住我俯冲的身体,路旁的树干和枝丫都成了我刹车的依
仗。实在够不着树枝,就只有往前冲,直到撞到前面一个队员为止。幸亏有老王在我前
面的前面压阵。我们的多米洛骨牌式撞击才不至于壮大下去。
回到营地,一个字——累。到不想动,不发出一点声音。休养到了晚饭之后,八个人并
排躺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云彩,八卦正式开场。领队小文子自然成为我们八卦对
象和主要成员。老王动人的歌。我起头的《狼》。天渐渐变凉,钻进帐篷,美美的睡一
觉。
0805-周二
回程的路颇为不易。因为早起先去看了村边的小瀑布。动身的时候,是顶着九十点的日
头踏上了石子公路,背着自己的背包,踏上了回来的路。一路的下坡盘山路,坡度不
大,确是怎么也走不到头。开始的1小时,我还能很有劲头的一路小跑,慢慢的感觉腿已
经不听使唤了。要不时地停下来调整。烈日之下,大家都有一些中暑了。3小时之后,所
有队员终于都爬到了汽车里。吃了几颗藿香正气丸,吹着空调,心神稍定。我们驶上了
回学校的高速公路。

拉练基地系列之 牯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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