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晨报]穿越巴丹吉林沙漠

[江淮晨报]穿越巴丹吉林沙漠
本报记者跟随中科大科考协会7天徒步穿越世界第四大沙漠

徒步跋涉

徒步跋涉

陶父在教队员在沙漠中生火做饭

陶父在教队员在沙漠中生火做饭

在沙漠“珠峰”上,郭琦展开中科大科考协会的旗帜

在沙漠“珠峰”上,郭琦展开中科大科考协会的旗帜

 队员在采集沙漠植物样本

队员在采集沙漠植物样本

女队员将吃剩的西瓜皮再做成一道菜

女队员将吃剩的西瓜皮再做成一道菜

 睡在满是羊粪球的沙地

睡在满是羊粪球的沙地

巴丹吉林沙漠傍晚优美的落日余晖

巴丹吉林沙漠傍晚优美的落日余晖

位于内蒙古阿拉善盟的巴丹吉林沙漠,有人称其为上帝画下的曲线。它是世界第四大沙漠,拥有世界上最高的沙山。

它并非只是由黄沙构成的单调,沙山、鸣沙、湖泊、神泉、寺庙让它成为令人向往的奇境。

7月29日,我背着睡袋、防潮垫,跟随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考协会,利用7天时间对巴丹吉林进行科考探险,我们从沙漠东南缘进入,徒步80公里深入沙漠腹地,最后成功从沙漠南端穿出。

7天时间,队员们坦然接受了各种不期而至的天气变化,以平均负重15公斤徒步2公里(直线距离)/小时的速度,用脚步丈量巴丹吉林,沿途采集水样、沙样,并征服海拔为1617米的沙漠 “珠峰”——必鲁图峰。

穿越第1天  邂逅黄沙

只有一条街的雅布赖镇,是我们进入沙漠前的最后一站。在这里见到了从沙漠里赶出来接我们的陶永兵、陶永明兄弟俩,在沙漠的几天里,陶永明将开着自己的越野车跟着我们,负责水源供应和路线指导。

采购一些东西后,我们就急急忙忙往陶家赶。越野车出雅布赖就拐进了戈壁,穿过一条风蚀水浸而成的峡谷通道,在辽阔的戈壁上奔驰,戈壁的尽头就是漫漫的黄沙,沙梁一道连着一道,陶永兵杂耍般地驾着越野车冲上沙梁,又直直地俯冲下去,从没有过的沙漠体验和过山车般的刺激让我们禁不住发出阵阵惊叫,这似乎让陶永兵有点洋洋得意。而陶永兵的儿子羊羊则在我的怀抱中,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对着后座正在狂叫的吴敬嘀咕了一句, “你还是男子汉吗?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吴敬立刻收声,随即和我们一起哈哈大笑。

快到傍晚时,翻过一道沙梁,陶家就在沙窝子里面。我们谢绝了陶家的邀请,没有进屋,而是决定在屋外的9棵白杨树下扎营。

沙漠的夜晚来得迟,到了晚上8点,我们爬上屋后两百米高的沙山,这里有手机信号。晓东在这里给我们开了一个短会,结束后,队员各自打了几通电话,并开始期待日落。

晚上8点33分,眼前和身后,呈现出日月同辉的壮丽景象,远处绵延不绝的沙山形成了一幕幕巨大的阴影。太阳赶在我掏出相机之前,就藏进了远处的沙山中,留下一抹耐人寻味的红。我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传了条微博——“风的呼喊,月的印照,沙漠首日,带着美好的心情。

我在想,也许到了明天,再打量这片风景,应该已经是另一种心情。

穿越第2天  陶父的担忧

6点刚过就起了床,爬出帐篷一看,大厨苏建伟和 “火神曾双双已经搭起了锅灶。早饭是大米饭和红烧茄子,一股大锅饭的味道,我没吃两勺便没了胃口。却没想到,反倒是这味道不咋地的白米饭,却是未来6天里我 “最惦记的食物。

7点30分,队伍整装待发。陶父也出来送行,老人家也很了不起,曾协助一队探险家徒步横穿了整个巴丹吉林沙漠。

但是面对眼前一帮孩子,老人家还是直摇头,向我道出了他担忧的根据:第一,一般的穿越是在秋天,现在太热,陶父说,中午把锹放在沙上,打个鸡蛋在锹面,很快就熟;第二,队员们只有一辆补给车;第三,队员们在沙漠负重30多斤,体力消耗很大;第四,陶父看看队员们的给养,摇摇头说,你们的营养也跟不上……但路已在脚下。

我们告别陶父,向着沙漠深处挺进。

沙漠也有绿色

沙漠里并非全是漫漫黄沙,一簇簇嫩绿色的黄蒿稀疏散落在沙坡上,总是顺着根茎方向生长的沙冰草,像南方水田里用心植下的秧苗,排列得整整齐齐。

沙漠里本没有路,陶哥的越野车印就是我们的路。他总是先于我们,开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我们沿着他路过的痕迹,迈出每一步。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沙山脊,也不能随性地踏着蜿蜒曲线迈步,必须不远离车轮印。

在我们来之前,沙漠刚刚下了一场雨,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天气并不太热,而且雨水把沙地浇灌得十分紧实,队员们背负的水、衣物、防潮垫、睡袋和随身物品,每人负重至少30斤,但每一步都很少下陷,走起来比较省劲。

植物组和矿物组分头行动,采集沙漠植物和砂岩标本,他们都有斩获。

我不知道大漠还有这么丰富的植物!有一簇簇可以给我们生火的黄蒿,有开出蓝色小球的蓝刺头,有一人多高的沙竹,还有奇迹一样长出小红果挂满枝头的白刺……只一会儿工夫,植物组就采集了46种沙漠植物,夹在标本夹宣纸中,一天一换宣纸,吸干水分;矿物质也采集了很多矿石,然后推断,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在沙漠深处30公里左右,可是在以前这里是戈壁,再以前是山地,再以前是海洋……这证明了沙漠还在蔓延……

想喝口水?先走20分钟!

雨水的恩赐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悄然离我们而去。时间一分一秒在流淌,沙漠也换成了另一副面孔。太阳开始变得毒辣,热气穿透鞋底从脚下蹿上来。所有防晒的装备显得越来越累赘,背上的行囊似有千斤重。嘴唇上的水分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副领队的指令怎么迟迟不下来?我看着手表,开始数着剩下的时间,从分到秒。

休息十分钟!领队吴敬大声发号施令。这是沙漠科考的 “铁律:每走二十分钟才能站着喝一口水,走足一个小时,能换回5-10分钟的休息。眼看其他队员还算气定神闲,我却大口喘着粗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水杯就咕嘟嘟地往嘴里灌水。

灌了两大口,想起火车上队员们教我 “不能喝太急,不然水分流失更快,只得再抿了一小口,然后不舍地收起水杯。

总共不超过2分钟。 “出发!吴敬的大嗓门再一次响起。我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和周边依然神采奕奕的队员们形成鲜明对比。 “平时都背着30斤,跑着去大蜀山的,这个不算什么,小意思啦!郭琦对我说。

穿越第3天  吃西瓜不留西瓜皮

烈日在头顶炙烤,沙漠里没有一丝风。

幸而,越野车车头底下,还是能找到一块一尺见宽的地方,我忍住机油的怪味,尽量把身子往车底下挪了挪。眼睛一睁一合中,我恨不得立刻进入昏睡状态。队员们交谈的声音不断传入我的耳中。

一个尖而响亮的女声, “算了算了,最外面的皮不要削了,再削这瓜皮就不剩了,冲冲洗洗就切片吧!这是 “蘑菇云杨丽云的声音。我撑起脑袋,开始好奇地看着5个女生就着一脸盆井水,努力地搓着刚刚吃剩的瓜皮。她们准备拿瓜皮做个凉拌菜 “加餐。于是,我眼见着她们把残留着少量红瓤、大量牙印,没有去掉绿皮的西瓜皮,细细切成了薄片,再撒了一把盐,用手使劲地搅拌起来。

这顿午餐,因为有了这道 “凉拌瓜皮,让队员们津津有味地饱餐了一顿。

队医中暑了

我原以为科考的汉子们、妹子们,都是一副铁打的身躯。但第三天的高温实在是让人难以抵抗。

上午的时候,耿晨拿出GPS测的数据也让我哭笑不得:3个小时的急行军,才走了5公里。他解释:我们是曲线爬山,要绕开又高又陡的沙山,所以难免要绕不少路。而且沙漠地形起伏,5公里其实相当于平地走十几公里。地质组拿温度计测出的数字更是恐怖,46℃,还是近地表温度。把温度计贴在沙子上,数字瞬间 “封顶,50℃多,再无法测量。可是下午再启程时,队员们依然在用速度跟高温 “竞赛。

终于,有人拖出问题了!走了一个小时后,队伍已经脱节了。 “有人中暑了!”“给我拿点补液盐!”“人丹呢!快!快!大家全部停下脚步,围了过去,原来是队医梁菊。其他女队员拉着她要往地上坐,她没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面色发白,呆呆地望向前方。她平时可是跑马拉松的运动员啊!

我能走!梁菊小声回应着。 “那行!可是包你不能再背了,我来扛着!吴敬说完便把梁菊的行囊扛了起来,要往前走。女队员们帮着梁菊撑起了一把遮阳伞,要陪着她一起走在后面。梁菊拒绝了,她把所有想要陪她的人通通 “赶走,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压队。

一整日的绝望终于在傍晚时分得到了解救。在翻越过无数座沙山后,终于,我们发现一户人家!可是,大门却紧紧地关着!主人不在家!

没关系,还是可以补水!陶哥说,虽然吃水用的水井被锁了,但是给牲口用的水井就在屋后。屋后果然有口井,周围满是牛羊粪,井口盖着木板。打开井,提上一桶水。顾不上往桶里补水,很多脑袋送上去,就着刚刚打上来的羊皮桶咕嘟咕嘟地畅饮起来。喝完井水,我又接了满满一大杯。仔细一端详,赫然发现,水的颜色浑浊不堪,还飘着碎草渣子和许多不明悬浮物。再一看,井的边上开着一个大洞,羊饱餐完的水,都要通过这个大洞流回水井。这样一来,满地遍布的羊粪球能流进去多少,真是想也不敢想!

此刻,我心中已经开始祈祷,给我来瓶冰镇可乐吧!

穿越第4天  征服 “珠峰

这一天,科考队伍完成了一个壮举——登上了有沙漠珠峰之称的必鲁图峰。

巴丹吉林沙漠有世界最高沙山,海拔1617米的必鲁图峰。撒哈拉沙漠海拔远远高于它,但它却将沙漠珠峰的名号收入囊中,只因为它的相对高度有500米。这也是科考队选定的一个重要目标,他们的计划,爬上去,每隔十米采集一点沙样。

站在必鲁图峰下面,大家一起抬头打量这座巴丹吉林里最负盛名的沙山。

这算什么,小意思小意思,跟向导家后面的沙坡差不多嘛!

别夸下海口,结果到时候上不去下不来哦!

我心里也在暗自忖度,徒步爬上一两千米的高峰,人生中也不是没有过,攀爬500多米的沙山,能有多难?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刚起步时,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不到30°的缓坡。GPS每上升10米,队员们就要采集一次沙样,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累。必鲁图峰顶一直就在眼前。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但却并没能再拉近和山顶的距离。在沙漠就必须体验这种感觉,视野开阔,放眼放去,会觉得哪里都很近,必鲁图峰也并不那么让人望而生畏。但实际走起来,却让人感到绝望。

终于我们来到最后一坡的脚下,呈70°倾斜的峰顶就在我们眼前。不停!上山!像满血复活的斗士,队员们憋足了一口劲,立刻就要来会一会这沙漠第一。可是,第一脚下去,英雄气概就失了威风。

沙坡异常松软,你待它越是粗暴,它便越是温柔回应。一脚一脚踩下去,沙中留下的是一个个覆过小腿的巨大沙坑。若是一脚踩实着陆,倒也不错。可惜必鲁图峰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刚刚踩实一脚,稍一用力,脚底就轻轻松松下滑。用力越大,陷得越深,下滑也越厉害。

队伍拉得越来越远,领队范晓东是速度最快的一个,他一路沿着一些长了白沙蒿的地带攀爬,有树根缠绕的沙地稍稍多一些韧劲。没人说话,只有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近封顶了!斗战沙山积压的怒火让人疯狂,但必须克服它,把脚底放轻放实,与它厮磨。

晓东冲顶了,第一个!

我身边一位队员也大叫一声:冲呀,接着往上冲,每冲一米,就和脚下沙一起跌了回来。一路艰辛只为登顶那一刻。但事实上,登顶的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舒服。

一路头顶的骄阳,在我们触顶的那一刻好像突然失了神采,接着山顶狂风大作,大风从四面八方打着旋儿地吹来,携带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无法开眼。但谁也不在乎!这里有信号,队员们都忙着在给亲人电话。简直是各种方言的交响曲,风在耳边呼啸,队员们的嗓门盖过风声,直接贯穿入耳。

我登顶了!”“妈,我在世界最高沙山上!”“我给你带沙子!

狂风终于有停歇的一刻,我们看见了必鲁图峰上的景色,视野内能看到5个海子,就像翡翠点在一片金黄之中。

心中再无旁骛,只静静看着眼前的一片开阔。

穿越第5天  一瓶冰镇可乐

沙漠,能把你最简单的欲望煎熬成梦想。对此,我和老汪深有体会。老汪是另一个随行记者,他的梦想很多,比如二锅头,比如香烟,比如一壶热茶。我的梦想则非常简单——一瓶冰镇可乐。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可乐的思念让我焦躁不已,每一次启程,都会追问陶哥一遍: “下一站,有没有冰镇可乐?陶哥也真是不厌其烦,每一次都很诚恳地给我回应。大多数情况下,他会拍着胸脯宣布, “沙漠里,别的没有,一瓶冰镇可乐,哥一定给你弄一瓶回来!有时候,队员们也会坐在热乎乎的沙坡上,眺望着前不见尽头的远方,开始讨论下一站如果有卖饮料的小店,冰镇可乐大概会卖多少钱一瓶。

我猜十块!吴敬说, “最好是有冰啤!

差不多,如果十块钱,我就来一瓶!郭琦兴奋地回应着。

可惜,直到我走出沙漠的那一天,陶哥依然没有给我兑现承诺。因为我们全程只路过一家客栈,碳酸饮料已经断货好几天!

我出去后,干的第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是喝一瓶冰镇可乐!一定要搞一瓶!

在可乐梦破碎后,我不再追着陶哥问下一站,而且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坏毛病。老汪经常听我的倾诉,也并不觉得烦,还常常与我互动。 “要的,一定要搞一瓶!

榨菜盖住馍的怪味

这天中午,气温又升到了恼人的高度。但平心而论,这种温度已经变得可以承受。已经征服了必鲁图峰,而且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科考内容,队员们明显轻松了许多。更主要的是,一个巨大的海子,和一处很豪华的建筑群,就在眼前的沙坳里!

在沙漠里,建筑成本极高,一块几毛钱的红砖,运到这里就要3块钱,可是这户人家竟然盖起了三层楼!陶哥告诉我,这户蒙古人家,很有钱。不仅有成群的牛羊骆驼,还要开发旅游业,正在建的三层小楼,以后也是一个沙漠客栈。可是不想,和之前遇见的老乡相比,这家的主人明显不欢迎我们。

因为得不到主人的许可,队员们不能在屋子附近生火做饭,大厨苦思冥想了半天,宣布当天的午餐就是馍馍。此外,每人还有一个绿橘子,一包榨菜的 “福利。

又见黄色走油馍馍!尽管几天没怎么吃进去东西,饿得前心贴后背,我对这玩意还是没有好感,光闻着就反胃。

妈呀,还长霉了!老汪在一边嚎了一嗓子,一脸嫌恶地给我们展示馍馍上的绿斑点。

嗯,嗯。耿晨就坐在老汪边上,一边对汪老师的新发现表示赞同,一边咬下一大口馍,仿佛两人吃的食物并不来自一个出处。

饿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我很快被自己说服,用黑乎乎的爪子掰了一块馍外面的硬壳,倒了一大堆榨菜上去。被榨菜盖住怪味的馍,似乎比较能让人接受。

睡了苍蝇的老窝

吃完午饭,还有熬人的三个小时,才到行军时间。我拍拍屁股上的浮土,站起来环顾四周。借着白杨的树荫,晓东和大厨已经躺在菜园子里睡着了。往外面一走,嗬!只要是有树的地方,都有一个熟睡的人。这还是正午,瘦高的杨树形成的阴凉有限得很,还随着太阳的行走而不断挪动。躺着的人也并不睁开眼,隔个几分钟,就自动往里侧挪一挪。我被热得发晕,慌忙顶着烈日,跑到主人家新建的一联排屋子下面。沙漠的房子几乎没有屋檐,但两米多高的墙还是能提供一大片阴凉。可是,这片唯一的阴凉,显然也是羊儿们平时乐之所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拇指大小的羊粪球。往左边看,不到十米之外就是一个旱厕。

也不管了,拿块头巾护住脑袋,顺势就躺下了。可这还不仅仅是羊儿的欢乐窝,也是苍蝇们的老巢!在成群结队的苍蝇看来,无疑我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侵入者。这些讨人厌的家伙竟然无孔不入,在沙漠也能生存!它们用密不间断的嗡嗡声向我表示抗议,随即展开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无奈地爬起,找药,喷药。最后实在是乏了,便不理会那几只顽固派,闭上眼,昏昏睡去。

沙漠惊魂

这天下午的最后一程,我和老汪奢侈了一把,上了陶哥的车。四个人,同坐前排,老汪和陶弟两个挤在副驾驶,我坐在陶哥左边,贴着窗户,后面还载着大包小包,明显超载。

在爬一个200多米的陡坡时,这辆平日威风的四驱就瞬间变成了一个沉疴难愈的老人。这一侧的沙坡实在太松软,无论陶哥怎么绕,车子就是上不去,车轮陷进沙里,在高速的旋转下发出巨大的怪声。这一来,我和老汪心惊胆战,在陶哥第五次冲击沙坡的时候,我们表示要下来自己爬。

陶哥也明显信心不足,交代我们紧跟车轮印,然后再一次冲击沙坡。这一回,陶哥终于成功了。我跟老汪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不由相视一笑,走吧!

原本以为翻过眼前的“200米,就能和陶哥的车会合。可是,当我们铆足了劲儿,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坡顶时,一下子傻眼了!车呢?眼前是巨大的、层层相叠的沙山,车轮印在脚下滑过一道长长的痕迹,然后在沙坳里打了个折,消失不见了。

我们身处的是这一带最高的沙山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由于时差的关系,此时尚且还有微弱的光线。但我们没有携带任何装备,我仅拿着一部手机,这里还没有信号!眼镜也丢在车里,随着光线越来越弱,眼前的沙山已经蜕变为灰蒙蒙的颜色,我已经看不见十米之外的车轮印了!

风也赶来凑热闹,必鲁图峰上的一幕又在重演,风卷着黄沙,从我们的后方袭来。风再大一点,还能不能挺得住?沙会不会把我埋起来?看不见,怎么找到陶哥?!

想太多,恐惧也随之而来。在沙山顶矗立好久的我,第一次开始对这种高度产生恐惧。我和老汪贴着沙坡,一步步往前挪动,他胆子比我大,走得快些,很快把我甩在身后。我急了,面贴着沙山,打算像蜘蛛人一样,四肢并用地侧着挪动。可这无法赶上老汪的速度!

四周除了风声之外就是沙, 蒙蒙地在空气中飞扬着。我试图再站起来,可是已经丢了胆儿,只得坐在沙山上,边滑动着,边向老汪呼救。

你行的!站起来走,不会摔下去的!老汪安慰我,但是他声音都变了,再没有平日里跟我们聊天时的轻松。但我死赖在沙山上不肯走,老汪无奈,只得回过头来把我一把拽起来。

胆子这东西,一旦失去,复原几率很小。我无法做到大步跟在老汪后面,只能继续蜘蛛人式地爬行。半小时过去了,天色越来越暗,我们还逗留在同一座沙山上。我心力交瘁,开始止不住的各种联想、幻想。

我找到车轮印了!老汪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激动地呼唤着。 “走吧,车轮印是往下的,我们可以滑下去!我像得到救命的指令一般,一屁股坐在沙坡上,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下滑。

滑沙不及滑雪,有摩擦、阻力大。当我们冲过两个矮小的沙坡后,前面终于出现了闪烁的火光,很微弱。我激动得要命,大叫: “陶哥,陶哥,我看见你啦!

那边似乎也有所回应。是营地!我们终于找到了!

最后一截是平路,依然惊魂未定。陶哥兄弟俩正在生火做饭。我走过去,对着陶哥肩膀就是一记。 “你怎么开那么远,不是翻过沙坡等我们吗?害我吓得要命!

你们不回来,我会去找的!陶哥一边添柴,一边神色严峻地回应。

我转怒为喜,问道: “让我看看,晚上你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我们四人围坐在燃烧的柴火边,守着一锅慢慢煮沸的水。

开咯,快点加茶叶!老汪贡献了自己最后一点珍藏,要给我们煮一锅热茶。

捧着发着热气的饭盒,我的心很平静,老汪啧着嘴,十分满足地说: “就给我这么一锅茶,我晚饭都可以不吃!

沙漠就是这样,让你的心灵能够彻底纯净。一杯热乎乎的浓茶,也能瞬间抚平刚刚还你打着冷战的恐惧感。

穿越第6天  夜雨中前行

晓东有个外号叫 “雨神。这个外号货真价实,在我们穿越第六天,沙漠下了一场隆重的暴雨。

按照计划,第六天开始回程,我们会在天黑之后回到陶哥的家。

我们逐渐接近巴丹吉林的边境,沙山的线条变得越来越柔和,路也越走越轻松。

在鸣沙山一带吃了午饭后,队员们也不像前几日那样匆忙找树荫睡觉,而是分头去寻找乐趣。一直休息到16点,队伍还没有起包动身的意思。老汪有点着急,想找陶哥带我们先回家。陶哥很爽快,同意了。结果,磨磨蹭蹭的队员们遇上麻烦了!

一早,科考队员们就根据天象判断出这天有雨,只是没想到,雨会下得这么急,这么猛。我们刚到陶哥家,外面的天色就变了样。只瞬间功夫,外面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他们还能看见车印吗?会不会被风吹散?我问。

有可能,我去接他们吧。陶哥也开始紧张了,放下手中刚拿起的碗筷,就往屋外冲。

车刚发动起来,雨水就从天空中倾倒下来。陶哥的车翻过山头不见了,屋外已尽是漆黑一片,空气渐渐失去了白天的温度,我把手伸出屋檐,雨水扫过,只觉得一身寒噤。雨越来越大,陶哥迟迟不归,我开始焦急起来。陶母招呼我进屋坐,但哪里能坐得住?我抄起一把雨伞,倚在大门口,隔一会儿就拿头灯往远处扫一扫。

一定要接到他们啊!我在心中默默祈祷。

陶羊羊见我焦急,动画片也不看了,拿着一把小雨伞,贴心地站在我的边上,要陪我一起等。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终于,远方沙山尽头泛出光亮来。

是不是他们?!我对着羊羊叫喊着,他也望着我笑。那种激动感,甚于那天在沙山绝境看见的灯火。灯光在起起伏伏,越来越亮!是陶哥,他们回来了!打开车门,好家伙!里面层层叠叠都是人,还有人半蹲在车后排过道的缝隙中。一个一个往下走,我一数,竟然有9个人!陶哥把所有人放下来,转身上车,又再次消失在夜雨中。

女孩子们都在,可是都成了落汤鸡。蘑菇云更是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土灰,被人搀扶着进了陶家。这姑娘头一天就开始发烧,可是烧烧停停,一直坚持在走。这一趟被冰冷的雨水浇了个彻底,更加虚弱了。陶父给女孩们准备了一间屋子梳洗,可是女孩们都不愿丢下蘑菇云,一个个湿漉漉地站在边上,手忙脚乱地要帮忙。我端了杯热茶递给她,梁菊拿了药,在大家轮番的抚慰下,蘑菇云吃了药。想到队员们最需要的肯定是一杯热水,我忙转身进了厨房。水一烧开,另一车队员们也回来了。虽然个个滴着雨水、浑身发抖,但终于一个不落地回家了!

等大家换好干净衣服,喝够了热水,我才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夜雨中前行的细节:

起风的时候,队伍就开始变换阵型,晓东和耿晨在前面寻找车轮印,想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可是随着风越来越大,轮印逐渐变得若隐若现,在翻过一个沙坡后,轮印就直接消失了。

一个响雷后,暴雨下起来了。沙漠 “变脸速度甚于翻书。晴雨之间瞬间切换,气温也骤降十几度,队员们根本来不及拿雨衣,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好在这时候,陶哥的车子也出现了。暴雨中,女生们先上车,男生紧随其后,塞足了九个人先装回家。剩下的人在夜雨中继续前行,不是为了逞强多走几步,而是停下来就会挨冻!夜雨中能见度降到最低,眼前一片黑暗,剩下的8名队员紧挨在一起,隔一分钟就报数一次……

在温暖的屋内团聚,大家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快乐和感动。陶父走进来说: “下了大雨,你们今天不要到外面安营扎寨!就住在我家。对于这帮孩子,陶父是彻彻底底地服了。 “真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了不起,原以为他们一定会扛不住!哎呀,我在沙漠一辈子了,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这么热的天气……”

昏黄的灯光下,队员们脱下湿漉漉的上衣,用毛巾擦着头上的雨水,一个大海碗在他们手中传递着,一人一口。他们有的和我年纪相仿,大多数比我小上好几岁。我曾自诩是个工作了的人,把他们当成弟弟妹妹来看,但一路下来,我并没有能照顾他们什么,反倒是一路在他们的关心下走过来,在和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改变着……

汪老师过来吧!”“小记者!来不来?

陶哥神秘地朝我们两个挥挥手,把我们带进了客厅坐下,自己转身就走了。不一会儿,陶哥回来了,带回了两瓶蒙古酒,还有精美的银酒杯。陶父端来了鲜嫩的腌沙葱,还抱来了一个巨大的哈密瓜。晓东、陶弟觅声而来。我们相视一笑,互相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平时能喝个斤把白酒的老汪,也提前进入了状态。晓东、陶弟、陶哥、老汪,我们像是各怀了许多心事,挑拣着胡乱说着。

还没走出沙漠,我已经就开始止不住的怀念。 “二两倒的我,酒兴大起,要了几杯下肚。说了许多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流了许多泪,该流的,不该流的。然后,我心满意足地两眼一黑,倒在沙发上幸福地睡去。

穿越第7天

雨后的巴丹吉林,又是另一种风情。冷风拂面,似一双温柔的手,抚去连日来的倦与乏。回程的路就在脚下,但没有人去踏出第一步。

走吧,我给你们带路!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是陶哥。大家默许,紧紧跟在陶哥的越野车后。我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陶家,看见陶父陶母还站在屋外,我拼命地挥着手。羊羊哭闹着,怨我们不带他一起走。我忍住不看,扭回头,跟上了队伍。

回程的路真好走,一如我们刚来。雨水送给巴丹吉林清凉,也让黄沙和大地紧紧贴在一起,就像走在平地,可以健步如飞。但我们都放慢了脚步。回望着这片金黄,曾经,我们还怀疑能否走得出来;而现在,我们正走在它的边境,就要离开。

还没有离开,已经开始怀念。年纪最小的 “小师妹杨迎凤哭了,泪水滑过她的脸庞,落在了金灿灿的黄沙上。一只黑色的大手轻拍她的肩膀,我没有看见他的脸,但他的肩膀分明在微微颤动。

车队在沙漠与戈壁的交界等着我们。下午3点16分,我站在车前,最后一次回望巴丹吉林。我没有举起相机,而是把巴丹吉林定格在了心里,心中默念:

再见,沙漠。

江淮晨报 2012年9月16日  本报记者 于巧妮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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